向我許願

“参观收费”

  天空下飘着雾一般的细雨,他们的军装脏兮兮的、溅满了泥水,彼此看着,脸上深深的都是疲惫。突然,蓝眼睛的美国人抬起手来指着半空:“弗朗西斯,那是什么?”
  弗朗西斯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他金色的卷发被雨水沾成一缕一缕的,缠绕在一起,凌乱不堪,下巴上生着青青的胡茬。他眼望着巴黎昏暗的天底下,拿破仑像上的三色旗被风低低卷起。
  像臣子看君王。
  像父亲看女儿。
  复杂而柔情,心中哀伤,却还是笑起来答他:“那是France,也是Freedom。”

 

   弗朗西斯坐在对面,他有点发烧,脸色潮红,哑了嗓子。只是还是撑着桌子,勉强直起腰杆。
   “阿尔弗雷德,我恐怕你搞错了什么。”
  他突然有些恍惚,悠悠转想起那年他们在巴黎阴雨的天空下,穿着泥泞的军装,带着明显的倦容,他扬起手指向空中。
  “嘿,弗朗西斯,那是什么?”
  他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神变得柔和哀伤。
  “那是France,也是Freedom。”

花夫妇

  因手臂被压得有点酸痛。
  路德维希挣扎着坐起来,发现外面天已大亮。身边是依然熟睡着的费里西安诺。
  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床上?路德“???”了一会儿,重新低下头注视着身边的费里西。
  嘛,睡着安静的样子稍微有点可爱呢。这样想着路德伸手去动那根即使睡着也不安分的呆毛。费里西安诺感到一丝异样,于是在某人的目光中慵懒的睁开了眼睛。
  他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好像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自己在哪
“你醒啦?已经很晚了哦。”路德维希口气略带责备,但却异常宠溺。
  记忆重叠吻合,费里西安诺笑起来。
  “啊,早安,神/圣/罗/马。”

嬴政×王耀


嬴政×王耀
  灯火辉煌的堂上,他将所有人都打发了下去,独自卧在龙榻上蜷缩着,静静睡去,不理朝夕。他陷在子孙万世侯的好梦里,觉得这满堂光辉就是他拼命挣来的天下江山。
  突然在一片寂静中,想起了有水烧开时咕噜咕噜的声音,又有高高注水进杯里的温和响动,接着飘出了浓郁的茶香。他感到有人接近他,将杯子放在他跟前。
  嬴政睁开眼来。一只干净瘦削的手中端着闯进梦境的那杯茶,刚刚放下,还没来得及撤开。手的主人是个身材如少年的男人,穿着精美尊贵的玄色长袍,眉宇间神情漫不经心。见他醒了,男人拿开手:“喝茶。”
  嬴政伸手取过茶杯,略有烫手的温度让他惬意地皱起了眉。“你怎么进来的?朕在外设了士兵。”男人身上的气息温润,没有让他感到任何危险。
  “臣一直都在,何来进来一说?”男子扬起嘴角,安静地回答。
  嬴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将茶杯拿在手中转了转,将更温暖的一面贴上手心。垂下眼,漠不关心一般观察着茶水。“你是谁?”他问。
  男人依旧不紧不慢、不温不火的回答他:“臣正是你的国家。”
  手中杯盏一顿,嬴政再次抬头看他。男人的眼睛深黑不见底,让人心下发怵。
  但嬴政只是笑了起来,起身侧撑着凑近男人的脸,将自己的话语吹拂在他的睫毛上。
  “你不是,”
  “朕自己就是国家。”

Prince And Prince

  如你所知,我们国家的小王子在还是个小小孩的时候,就脾气暴躁。
  他被老国王惯得霸道不讲理,一旦有一天半夜没有吃到西城的炒年糕就嚷嚷着要吊死全国上下的厨师。同时极其喜欢着谋杀自己的各种家具摆设,房间里宛如一个废墟无一物可以幸免。可见小小年纪就拥有了当暴君的潜质。老国王常常为此彻夜难眠、辗转反侧。
  后来小王子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大孩子,老国王就更加焦虑,时时刻刻提防着小王子想要篡自己的位,吃的食物都要先给小王子尝一口。父子俩的表面感情好得不得了。
  老国王试着教小王子一些治国处事的道理,一说到邻国疆土浩渺,幅员辽阔,小王子就拍案而起:“打!”丝毫不考虑力量是否悬殊。老国王仰天长叹,自己的儿子,算了,算了。

  未来的某一年,邻国频频来边境挑衅,听说带头的是邻国的大王子,骁勇善战,乐善好施,如果不是敌人的儿子简直可以评得上三好少年。
  老国王和大臣们关起门来商量怎么对付敌人这件事。还没个眉目,门突然被重重推开,“咣当”一声把在场所有人吓了一跳。一个人影背光站在门口,一手叉着腰。
  小王子意气风发地高扬起头,金色的卷发闪闪发光,他抬起胳膊伸出食指重重点下来,掷地有声地对在座的国王大臣说了一个字:“打!”

  小王子带着一万人马出发去边境抗敌了。
  老国王派了两万人在后面给他做随时支援。

  三天三夜后,小王子来到边疆战线上,任凭士兵们安营扎寨,自己跳下马来跑去喊:“喂!邻国的!出来出来!”
  军师左右为难,不知道这时候打死小王子还来不来得及挽回一点颜面。
  敌方一个帐篷的帘子被撩开,邻国的大王子从里面走出来。他有着亚麻色的头发,深蓝色的眼睛,深色的战袍上镶着金色的花纹。他笑眯眯地,向小王子走来。
  邻国的大王子气质非凡,美貌过人,果然名不虚传,军师想着。不过还是自家小王子的眼睛好看,天蓝色的,透亮透亮的。
  大王子走到小王子跟前,他比小王子高了一个头,这时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笑的眼睛像危险信号。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大王子彬彬有礼地说,款款施了一礼。
  小王子仰起脸,气鼓鼓地盯着他:“不关照!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他跺了跺脚,“不许你欺负我们。”
  大王子始终保持着高难度的微笑状态:“我们是来交朋友的。”说着就要往前走一步,试图更靠近小王子一点。
  小王子打了个激灵,像闻到危险气息的狗狗一样猛的后退了一步:“你、你别过来!我喊人了啊!”
  军师扶住了额头,这大概是小王子的什么战术吧。要相信他。
  大王子停住了脚步:“你真可爱。”
  “我知道我天下第一宇宙无敌的可爱,”小王子大声说,一手握上了剑柄,“那又怎么样,我这么可爱也没见你不欺负我!”
  大王子举起双手,无奈地笑着:“好,好,你先放下剑,咱们有话好好说。”
  小王子半疑半信地松开手,狐疑地往前蹭了蹭,捡了一根木棍,在两人之间划了一条横线,扔掉棍子,随地坐了下来,还很豪爽指了指另一边:“坐,随便坐。”
  大王子的眼角很明显地抽搐了一下。他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响指,随即有一个士兵送上来两个软垫。
  “坐,”他分了一个给小王子,“别弄脏了衣服。”
  “切,”小王子不耐烦地皱起眉,不情愿地挪到上面,“你是来打仗的诶,怎么还有这么多怪讲究。”
  “嗯?那你想象的应该是怎样?”大王子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梨,自顾自地用军刀削了起来。
  “茹毛饮血,杀人如麻,穿草原,过冰山,啃树皮,”小王子盘着腿,双臂抱在胸前,说得极其认真。
  军师这时候已经无心恋战,只想回家。
  大王子的手顿了顿,本来削得很完美的果皮到这里突然就断掉了。大王子用刀切下一小块,送到小王子嘴边:“吃不吃?”
  小王子张开嘴随他喂过来,嚼完咽下去仍然在嘟囔着:“反正这地都是我家的,你都不许动,说什么都不好使。”他用袖子揩了揩嘴角。
  “是这样的,让我不侵略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大王子将手腕搁在膝盖上,强行严肃起神情来,“不过你得做人质跟我回去。”
  军师猛的回头,心里呐喊着,不成啊王子,你要是走了老臣的人头也该离老臣而去了。表面上却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小王子一本正经地思考起来,盯着地上的尘土,要一粒一粒数清楚开来一样。
  半晌,他抬起头来:“不再侵扰我的国家,此话当真?”
  大王子愣了一下,点点头:“以生命起誓。”
  “好,”小王子长长舒出了一口气,他撑着地用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背着夕阳,他的脸孔藏进阴影,头发却金灿灿的,燃烧了起来。他一双眼睛闪动着光芒,低头看着微微有些惊愕的大王子。
  “放过我的国家,我跟你走。”

  话音刚落,他眼前一黑,脑中却一片空旷。耳边传来军师撕心裂肺的喊声:“王子——”
  然后世界就安静下来了。
  可能是得到和平了吧,他最后想着。

  小王子舒舒服服地从梦里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华美柔软的大床上,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白亮,分不清是早晨还是下午。
  房间大而布置整洁,就像一颗钻石,纯美而昂贵,每一样东西都放的井井有条。这非常明显的就不是自己的房间。
  小王子转动了一下身体,注意到自己已经被换上了一件洁白的丝绸睡袍,身上搭着一床天鹅绒被,上面用金色细线绣出繁复的花纹。空气里弥漫着清甜的香味,让人心旷神怡。
  小王子很烦躁,非常烦躁,他现在非常想一拳砸到那个让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脸上去。
  他仰躺在床上,狠狠地捏起了拳头。
  “咔哒”一声,门把手转动发出了声响。小王子机警地一跃而起,如果他有一双狗一样的耳朵,现在一定会高高竖起来向着门口,全身的神经都一触即发。
  门被轻轻推开,身穿浅色皇室礼服的大王子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他身上洋溢着这个房间里同款的香味。大王子长长的亚麻色头发束起来,垂在肩上,精致得像个大型布娃娃。
  “看起来精神不错,”这个大型布娃娃对他说,还是那副笑眯眯地样子,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走到小王子床头,放下托盘,上面是一碗青菜粥。
  大王子端起碗,往小王子那边送去:“吃不吃?”
  小王子看了看碗,又看了看他,往后想要靠着床背。
  大王子腾出一只手给他背后垫了一个枕头,又拿起勺子:“吃不吃?”停了一下,“这次没下药。”
  小王子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怒目圆睁:“好啊!真的是你干的好事!”
  大王子无奈地加深了笑容:“嘛,这不是把你带回来补偿你了嘛。”
  说着,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凉,送到小王子嘴边:“到底吃不吃?”
  小王子瞪着他哼了一声,双臂抱在胸前,往后一靠,张开嘴:“啊——”

红色


  他认识他的最初时,还只觉得那是个美丽的男子,有点颓废,但不知放弃为何物。
  他斜坐在榻上,不束发,黑色的长头发倾泻而下,面前一杯温热的清茶,脸上是慵懒的笑意,给人什么都不在乎的轻狂感。
  他注视着这个经历了那样多却依旧是少年模样的人,用他最大的温存勾起了唇角。“耀,”于是他唤到,眼里眉梢都是宠爱。
  “耀,如果他们向我们宣战,要怎么办?”
  榻上的人微微偏了一下头,伸手用指尖探了探杯壁,随后握在手中,送到嘴边。一口茶水咽下,他的笑容更深了,带着刀光剑影般的嚣张和锋利,眉宇间都是无畏的大气。
  “大不了就开打,谁怕谁。”

  真的不想活了。
  这世界上美好浪漫的东西都一点一点的消失了,只留下了故事和博物馆。
  想回到二十一世纪的初期,把心上人的照片或者是全家福放在钱包里,剃着干干净净的头发,早出晚归的工作。每天骑着电动车去学校接孩子回不大的家,听他在后座上就着风背课文,冬天的时候心疼的暖暖你的手。晚饭吃的清淡而温馨,坐在一起说着快乐的事,看到窗外玉兰树又开花了。
  想回到八九十年代,听收音机,骑自行车,用粮票,一件衣服洗的干干净净可以穿很久很久。偷偷给喜欢的人写情书,给让人知道了要脸红。夹在旧日记里和她一起照的那张照片已经泛黄模糊,你拘谨地站着,她羞涩又紧张地看着镜头,你把手放在她肩头,隔着衣服感受到她的温度。
  想回到五六十年代,没有钱,只有一方二亩薄田,大家都勤勤恳恳,文化和科技的冲击带来了很多新鲜东西。他去参军,满街发通告的几天前他才回来,那天很晚推门进来就说要喝茶,你在灯下给他补穿破的褂子,他从口袋里很宝贝地拿出一盒雪花膏,对你说我看城里的女人都用这个。
  想回到唐宋元明清的年代,二月花朝节,三月踏青,四月放风筝,五月插艾草,六月荷叶田田,七月八月阳光明媚,到了九月新娘就该出嫁了。一石粮食,两只鸡鸭,哭着笑着嫁给一个只听过名字的陌生人,同他成家。
  想回到秦皇汉武以前的年代,动荡年间但求生存,茅屋前扫洒路尘,望望晴天就叹一叹国家衰败兴亡和命运多舛。蔬菜不多,肉也不容易吃,精神在乱世倒是蓬勃发展,欣欣向荣。
  想回到神话故事的时代,还没有形成灵魂前就被毁灭,黄土漫散,除了造物主其他的都是留不下痕迹的存在。
“我想回到过去,沉默着欢喜。”

米白19岁

“阿尔弗雷德·F·琼斯。”
  沙发上,白金色长发的女子抬起眼投来询问的不满的一眼。她蹙着眉头,身上裹着北方特有的寒意。
 “怎么了,嗯?”
  另一边,金棕色头发,嘴里念着自己名字的男人扬起脸来,脸上挂看温暖的、来自北美中纬度的微笑。他的眼睛蓝的像一种魔法。“有人说念我名字的时候嘴角会上扬,变成一个微笑哦!”
   “哼,那种事情…”女子不屑地回应着,低头又去做自己的事情。
 “哎呀,来念念看嘛,”男人孩子气的嘟起嘴,嚷嚷着扑到她身边,大胆的伸手捏了下女子脸。“说不定真的可以治好你那张面瘫脸呢!”
 “……”女子叹了口气,一副“算了不和你计较”的表情,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好吧,来念一念看看吧。”
“阿尔……”
“弗雷德……”嘴角没有上扬。
“F……”
“琼斯……”嘴角没有上扬。
  娜塔莎回头看了阿尔弗雷德一眼,想要告诉他音节那么长但的确没有可以上扬嘴角的地方。一回头,看见阿尔弗雷德那样笑起来,是她那里少有的阳光的温度。于是娜塔莎也轻轻翘起嘴角,忍不住的笑起来。
“什么嘛,你果然是骗人的吧?!”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深情地念完了我的名字啊哈哈哈。”

伪全员

我拒绝更好更圆的月亮
拒绝桂花树下苦茶香
拒绝红衣冷妆回西厢
不拒绝你
我唱过西伯利亚的冰霜
唱过等在明天的死亡
唱过一面红旗天下扬
没唱过你
我走过多佛尔温柔海浪
走过巴黎的百年沧桑
走过梦里满地血流淌
走过了你
我看见蔚蓝色的太平洋
看见有人向我请求散场
看见冷雨天里泪两行
看不见你
我听见地中海上的潮涨
听见一九三九炮声响
听见番茄地上月光长
没听见你
我留下战时身上的军装
我留下隔开你我那段墙
留下眼里最后一抹光
留不住你
我记得爱琴海浪漫阳光
记得罗马建好斗兽场
记得香水草后烛光亮
不记得你
我等到万年转瞬事苍茫
等到道别后奔赴战场
等到所有诺言变成谎
等不到你

法贞

  那鲜艳的颜色,是火吗?那样热烈。
  贞德只是怔怔的看着那团火焰,还有骚动着的人群。好奇怪啊,那是火焰,那是人群,那我是什么呢?我是火焰,还是人群,抑或是其他什么也存在在这里的东西?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缓缓移动。
  那样多的人啊,她所认识和不认识的人们,她所见过和没有见过的人们,都在这里了。
  突然间,她顿了顿。啊,那个金色长发的男子多么好看。她忍不住勾起嘴角了。然后,她感到那个男子抬起头来。他们对视了。好奇怪啊,你为什么那样悲伤?
  男子隔着人群,向她说话。于是世界突然地寂静起来。
  “你,过来吧,”,他这样说着,没有笑容,是非常严肃的神色,“我可以带你离开,你不该这样为我死掉。
  战争、铠甲、旗马、宝剑、绳索、火。
  然后她想了起来。
  但这一切并不是她能够选择的,因为她并不全是为了自己的意志,去生存,去毁灭。她代表了其他的什么,成为了一个标志,或者符号。所以她并不是全因为自己,才为了他去死的。
  金发男子的眼里还流露着悲哀,而火却靠近了。于是她笑了起来。
  友人,你很好,可我选择死亡。